暢讀小説 > 世家贅婿 > 第三章 西廂偶遇
  每每有姑娘來家,老黃就不知道跑哪去了。姑娘不走,老黃不回來。

  面對急不可耐的顧金蟬,蘇慎嘆了口氣說:“去年,朝廷頒布法令,整治墨家。幫派若想生存,需向鴻臚寺報備花名冊。眼下紅花會還沒遞交花名冊,已被朝廷錄在清繳之列。這般時候你還不知收斂,頂風作案,我能當場將你撈出,是冒險,也是萬幸。其他九人沒你這么幸運。不過梁朝十官九貪,想保他們的命應該不難,只是要多花些錢。”

  顧金蟬低著頭,摳著指甲,擰著腳尖,“你不是有錢嗎?”

  “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?”蘇慎沒好氣地說:“別人投身幫會,都是賺錢,可我呢?自從認識你,我凈搭錢了。我告訴你,這是最后一次。這次事辦完,你趕緊回師父身邊去。你替我向師父轉達一句話,我這人能力有限,管不了他的寶貝女兒。”

  顧金蟬大眼乜斜,嘟嘴不語。

  太陽西斜,在城門關閉的前一刻,蘇慎進城。顧金蟬也要來,可唐慎卻說,為避免節外生枝,誰也不帶。一個人辦事雖然有些孤單,但來去自由,尤其是逃跑時沒有累贅。

  其實蘇慎是想帶著老黃的,可這老黃不知跑哪去了。

  ……

  景泰坊,望君樓,一藍袍男子憑窗佇立,閉目感受東風微襲。忽有強壯武士輕步而來,低聲耳語。藍袍男子微微點頭,武士引一老者進門。

  老者剛一進門,立刻躬身行禮,“黃飛虎拜見龍爺。”

  藍袍男子負手而立,嘆聲道:“那年你在大內比武拔得頭籌,先帝大喜,賜名飛虎。”

  黃飛虎稍一遲疑,道:“先皇賜名,奴不敢不受。但老奴一心為龍爺辦事,日月可鑒。”

  被喚作龍爺的藍袍男子一擺手,屏退旁人,隨即高坐于榻,手指席下,黃飛虎拜謝而坐。

  龍爺輕捋須髯:“四年前我曾見過他們母子,小子雖與我長得很像,可他癡傻摸樣卻讓我大失所望。上次你來找我,說小子變聰明了?”

  黃飛虎道:“這還要從三年前說起……”

  ……

  金陵雖是陪都,但各衙門齊全。如今改為正都,各環節運轉順暢。只是有些衙門里換些官員罷了。

  金陵城襲唐風在城內建坊,各坊均有坊墻街道相隔。設坊丞,主管坊內治安,協管各省、各部、京兆府、縣里諸事。小坊九品,中坊八品,東西市七品,歸附郭縣管轄。京都附郭縣六品,歸京兆府管。京兆牧掌兵權,常由親王擔任。京兆尹掌稅禮刑獄等諸事。

  帝都之內,除京兆府兵,還有皇帝直轄十衛,其中左右御衛常駐皇城,是為禁軍。其余八衛分散各坊,日監夜防。

  而錦衛是一個特殊存在,雖歸皇帝直轄,但不屬十衛之列。錦衛衙門,早在天賜年間,由曹皇后和秦王設置。到了大興年間,曹太后與攝政秦王聯合主政,錦衛更是權柄滔天,常有人拿錦衛指揮使與前朝酷吏來俊臣相比較。

  雖然錦衛臭名昭著,可皇帝們卻深愛之,到了復元皇帝手里,亦是如此。而且蘇慎感覺到,復元皇帝對錦衛的使用,照比先帝甚有過之。當蘇慎帶錢來撈人時,聽說紅花會幫眾已被移送刑部,而那名受賄放過顧金蟬的小旗長,已被免職,投入大牢。

  “衙門已請畫師,畫影圖形,捉拿蘇兄和顧金蟬。幸虧蘇兄辦事小心,若是直進錦衛,恐怕此時已被逮捕。”

  在錦衛中,蘇慎只有兩個熟人。雖然這二人的品行不怎么樣,可要想在社會上活動,就不能挑挑揀揀。與他們相熟,不過是利益往來罷了,算不上朋友。當蘇慎找到他的時候,他正在收拾行李,看樣子是準備遠行。

  蘇慎眉頭微蹙:“這么嚴重?”

  那人道:“新任指揮使是個太監,名喚陳歆。其人剛愎自用,心狠手辣,慣用酷刑。我倒是挺佩服你們紅花會的人,酷刑之下也能堅持許久。可小旗長是個軟骨頭,還沒等上刑,就都招了。我想他也把我供出,所以我也要離開這里。今日一別,恐是永別,蘇兄能不能多給點銀子?”

  把那人打發走,蘇慎躡足潛蹤向東市而去。在東市,蘇慎有一間小店鋪。店里還有幾名紅花會成員,除了通知他們速離京城,蘇慎還要搞一份假戶籍,換一套衣服。

  蘇慎武功深得大宗師真傳,內外兼修,施展輕功,腳不沾塵,游弋到坊門口,望向公示墻。果然見到海捕公文。顧金蟬的畫像倒是很像,因為姑娘相貌特征明顯,大眼卷發,寬額尖頜。可蘇慎的畫像卻不是很像,畫中人看起來像個粉面小生,沒有蘇慎眉宇間的精氣神。

  “何人鬼鬼祟祟!”

  “有人闖夜禁!”

  “吹號!別讓他跑了!”

  自打那些洛陽將校來到金陵之后,感覺夜禁防范的水平提高了不少,而蘇慎還是按照以前的習慣夜間行動,顯然是有些行不通了。

  既然被發現,蘇慎便沒進東市,而是向北跑去。守夜衛兵吹響號角,緊催戰馬,飛奔而來。若是一個勁的在大道上跑,顯然不明智。蘇慎越過坊墻,闖入景泰坊,富人聚集之地。

  這次更加小心,順著墻角陰影快速前行,忽聽馬蹄聲,蘇慎一驚,猛地翻身躍入一戶人家。

  ……

  太君問唐詩,為何一定要退婚?

  面對老祖母,唐詩撒嬌耍賴,再添說辭,將那宋王和宋王子好生編排一番。而后又說,這次逃難,唐家郡主路上喪命,按照門閥與皇室的盟約,唐家會再提名一位小姐,襲承郡主之位。后來又說,自己從小兒沒娘,只在祖母屋里長大,感情深厚,一日難離。

  “好了,你就別哄我了。什么一日難離,我看啊,你一定是有心上人了。”樊老太君慈眉善目,卻故作嚴厲地說:“說,是誰家小子有這般福氣,被詩兒看上了?”

  “哪有,根本沒有的事。”唐詩扭捏道。

  老太君依然保持嚴厲表情。

  唐詩堅持不認。

  稍許,老太君嘆了口氣:“也罷,宋王境況我倒了然。宋王與魯王早有嫌隙,現在魯王登基,你再嫁宋王子,很是不妥。我看啊,這婚退就退了吧。可我還是覺得奇怪,你突然跟我念叨郡主之位是何意思啊?我覺得,你八成是看上哪個窮小子了。你只有當上郡主,才能留在家里,進而納贅。你是不是這般想的?”

  “哪有,才不是那樣。”

  “哼,休想蒙我。這幾日,王熏那丫頭總往李家村跑,是何意?”老太君拉沉臉:“詩兒啊,今兒可要勸你一句。咱這當女人的,名節最重。你可不能干那敗壞門風的事。這男婚女嫁,皆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。你父母已不在,婚事就由我和你二叔來定。你可不能自作主張,讓人看了笑話。唐家,丟不起這人。”

  “哎呀,氣死了!”唐詩氣鼓鼓站起身,“不說了,凈冤枉人的。”

  “那你說,王熏這幾日干甚去了?”樊老太君抓起毛刷,唬道:“小兔崽子,不說清楚,饒不了你。”

  唐詩明眸一閃,又坐了回來,悄然間從老太君手里奪走毛刷,揉捏著說:“渡江那日,一壯士救我上岸。想來恩情不小,自當感謝一番。可那壯士救人不圖名利,當時連名字都沒留下。于是我就派王熏去打聽,還好那人在江邊小有名氣,得知他是李家村人,這不就讓王熏去瞧瞧么。”

  樊老太君故作溫和:“瞧得如何了?”

  唐詩道:“確定是他。”

  樊老太君變得更加溫和,“哦,那他長得如何?家境如何?婚配否?”

  聞言,七小姐眼眸閃動,覺得老太君是在套話,若是全面說給她聽,她定然會說,呦!瞧得好是仔細,這是報恩呢,還是相親呢?

  想到這里,唐詩輕咳一聲道:“我才不關心那些,就是確認是他,想找他道聲謝罷了。若他有所求,予他些錢糧也就是。不過現在咱家錢糧不足,或者可以給他求個一官半職,也不虧他。”

  樊老太君奪回毛刷,高聲道:“依我看,這事到此為止。既然確定是他,我自會派人報答,此后就不用你操心了。我還要提醒你,即便選你當郡主,將來納贅也是家里做主,輪不到你自己選。雖是納贅,也不能隨便從大街上撿一個。王侯之家的少爺不能來入贅,可那家也不能太差,怎么著也得是將相之后。再次,也得是個文武進士。若是庶民,趁早斷了念想。”

  原則問題上,樊老太君頗有些嚴厲,可平日里老太君最疼七小姐。繞開這個話題,祖孫便能祖慈孫孝,和睦如常了。

  最后話題落到錢糧上去,老太君說,明日要帶著唐詩進宮,去見皇后。或者直接面圣,討要些錢糧。正如老太君所言,我唐家男兒多在神策軍中,正與契丹人拼命,總不至于讓家里人餓著吧?

  “……既是舅舅又是姑父還是表叔,以前是魯王時,倒還隨便些,如今當了皇上,真不知如何稱呼了。要不就叫皇上吧。”唐詩有些猶豫地說。

  樊老太君想了想:“按理說,應該按父親這支線論親戚。可粘上皇親,就要按皇親論。你娘是他胞妹,叫他舅舅正對。畢竟這是進宮,不是在金鑾殿上。若是叫皇上,倒顯生分。”

  在蘇慎看來,此時梁朝皇室與門閥之間,有嚴重的近親結婚現象。唐詩的母親是復元皇帝的妹妹,唐詩的父親與皇帝是姑舅表兄弟,而皇后又是唐詩的姑姑。這般說,還是籠統了些,若是深挖細琢,關系更亂。

  也因此,現在皇室和門閥嫡親血脈,多有少子現象發生。常見夭折和癡兒。唐氏如此,孟氏和西門氏亦是如此。

  相反,庶出子女則多有健康者,譬如虎賁大將西門昶,便是庶出。這是貳佰多年來,西門氏第一個庶出虎賁大將。可即便他如此優秀,國公之位依然不是他的。而是打小體弱多病的西門川。唐詩的表哥。

  唐詩與老太君相談甚歡,入夜方離正堂,向沁香小筑走去。

  閑來無事,又想去花園走走,王熏提著燈籠,引來飛蛉,碩大,鋸齒,從未見過。唐詩俯身去捉,那蛉靈巧躲過。唐詩興起,非要逮住那蛉不可,待那蛉落在墻上,她躡足潛蹤而去。突然一道風聲,只見一人從高墻外翻越而來,正落唐詩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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