暢讀小説 > 第一提刑官楚昭云段景曜 > 第四百八十八章

話落,范知州把調任文書遞給了楚昭云,把信遞給了段景曜。
“我是真舍不得你們,但也知道還是回汴京去更有前途。”范知州有些心酸,明明最開始楚昭云和段景曜來的時候,他就明白,這二人都是要走青云路的人,青州這個小地方怎可能留得住他們?
可當這一天真的來了,他還是難免不舍。
楚昭云率先看完了調任文書,說道:“陛下調我回汴京,任職推官。”
她藏起了心里的那一絲失望。
方才打開調任文書前的那一瞬間,她以為會看到“提刑官”的字樣。
沒想到是推官。
楚昭云自我安慰著,從青州推官到汴京推官也是升職,路總得一步一步走,急不得。
段景曜也看完了信,說道:“我回皇城司,繼續任提舉。”
范知州并沒有拆開這封信,快馬加鞭送信者點明了這信是交給段景曜的,他哪敢拆。
不過他也猜到了是讓段景曜走的事,他猜對了。
“啟程之前,辦一個燒尾宴。”范知州是真心感謝楚昭云和段景曜,自從他二人來了青州,青州上上下下都變得更好了。
段景曜搖了搖頭:“知州大人的心意,我二人心領了,只是陛下有召,怕是耽誤不得。”
范知州心有不舍,但也分得清輕重,“也是,收拾收拾行李,就該趕路了!”
三人又說了幾句辭別之話,楚昭云和段景曜分別去和自己的同僚告別。
楚昭云只告訴了范堅和方茂茂兩人,義莊人太多,她也不習慣告別的場面。
直到分頭辭別完再次匯合,楚昭云才有機會問出口:“大人,信里還寫了何事?為何愁眉不展?”
自從看完信后,段景曜一直未曾展顏,她很是擔心。
段景曜沉默不語,心情低沉,只是把信給了楚昭云。
楚昭云迅速跳過回皇城司的事,立即看到了熟悉的名字。
“陛下說太后娘娘想見見段晴,讓段晴也去汴京?這是何意?是想讓段晴去宮里侍奉太后娘娘?”
“不知……”段景曜眼神諱莫如深,“只怕想見段晴的人,不是太后。”
“大人,這信是陛下寫的?”
“并非陛下字跡,是代寫。”
“并非陛下親筆所寫,應當不算旨意吧?小妹不去,應當不算抗旨吧?”楚昭云越說,心越虛。
就算不是盛仁帝親筆所寫,但也定是出自盛仁帝之口。
口諭,等同于圣旨。
“昭云,我先回趟段府,晚上去找你,等我。”
“好。”
兩人分道揚鑣。
楚昭云一路趕回楚府,楚淑云等人正在書房里商議生意之事。
門口丫鬟早就得了楚淑云的吩咐,書房重地,一旦有人靠近便要立即出聲示意,但楚昭云除外。
所以丫鬟一見楚昭云來了,便替她推開了書房的門。
楚昭云滿是歉意說道:“對不住,打擾你們了。”
衛善鳶立即站起來給楚昭云讓座,燕迎又趕緊給衛善鳶搬了個凳子。
所有人都知道楚昭云是最有分寸的人,若無大事,絕不會打擾他們談生意之事。
楚淑云連忙說道:“無妨,我們就是在商量要不要再做點別的生意的事。昭云,你找我何事,你可別嚇我……是不是珍云那里又出亂子了?”
“大姐姐別擔心。就是……我接到了調任文書,要回汴京了,段景曜也回去。”
話落,書房內只剩了寂靜。
良久后,楚淑云回過神來,輕聲道:“我想過有朝一日你會回汴京,但我總覺得那也是三五年之后的事了,沒想到這么快……”
“大姐姐,我大抵不能在青州多留,需即刻上任。”楚昭云認真地看著楚淑云,鄭重地問,“大姐姐是要和我一起回汴京,還是留在青州?”
楚淑云無助道: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倒是衛善鳶和燕迎先定了主意。
衛善鳶說道:“若是你們都回去,我就跟著你們,反正那家人都倒了,我不怕回汴京的。”
燕迎也是同樣的想法:“我也是,再回汴京,不怕了!”
楚昭云點了點頭,握著楚淑云的手,溫聲道:“大姐姐,回汴京還是留在青州,其實你心里有傾向的,你知道的,無論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,我希望你隨心而行。”
“我……”楚淑云忍不住濕了眼眶,在二妹妹說出回汴京的那一刻,就如二妹妹說的那般,其實她的心里立即有了傾向,只是她在猶豫。
此刻受到了二妹妹的鼓勵,她逐漸果敢。
“昭云,你說得對,其實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”
“對!”楚淑云熱淚盈眶,用力點頭,“我知道我想要什么,我要留在青州,不同你一起回汴京了。”
“好,我支持你。”楚昭云說完,又看向衛善鳶和燕迎,“你們不欠我什么,我希望你們也隨心而行。”
衛善鳶說道:“那我也留在青州,在這里做生意,讓我覺得自己像個人了。”
頓了頓,衛善鳶又說:“但一碼歸一碼,我就是欠你條命,你別想賴!要是有朝一日你需要我,我二話不說立馬去汴京找你。”
燕迎也點了點頭:“我也是一樣的想法!”
楚昭云不覺得誰欠她一條命,于是岔開了話,“你們在青州好好的,若是遇著了麻煩,去找范堅,就是去找范知州,他也會幫忙的,有什么難處千萬別逞強。”
“知道,你就別操心我們了。”說著話,楚淑云站了起來。
衛善鳶和燕迎極有眼力勁兒,知道她們姐妹倆要說體幾話了,兩人便離開了書房。
楚淑云羨慕道:“你要比我先見到小侄女了!”
“等小侄女身子壯些,你來汴京看她就是。”楚昭云知道大姐姐想單獨和她說的絕非是小侄女,她主動寬慰著大姐姐,“又不是再也不見面了,別傷心,大姐姐不用擔心我,我在哪里都是一樣辦差。”
楚淑云語重心長地問:“昭云,你近來感覺如何?”
“何意?”
“自從四個月前從汴京回來,你差事沒那么重了,睡覺多了,精神也好了許多,這些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楚昭云點了點頭:“確實如此。”
“這般日子,不好嗎?一想到你回了汴京又要日日忙碌在水深火熱之間,我都替你覺著累。你也知道,我起初嫌棄你仵作推司的身份,是受了父親和汴京貴女們的影響,后來我是十分敬佩你的。可眼下我又覺得,你過得太累了,嘗試了悠閑的日子,你想過改變嗎?”
楚昭云聽明白了,大姐姐這是心疼她,替她累。
但她從來沒有動搖過。
“沒有,我沒想過改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