暢讀小説 > 第一提刑官楚昭云段景曜 > 第四百八十三章

聞言黃內侍從袖子里拿出了用帕子包裹著的物件。
帕子一展,帶著干涸血跡的匕首便露在了韓戒面前。
韓戒故作驚訝,震驚了片刻后才開口問道:“這難道就是殺害四皇兄的兇器嗎?”
話落,一片寂靜。
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。
黃內侍只是向一側看了一眼,隨即從暗處現身了兩位御帶。
兩位御帶二話不說,一左一右牽制住了韓戒的四肢。
韓戒心中大驚,連忙問道:“父皇,兒臣……”
只是不等他說完話,下巴就被黃內侍掐住。
韓戒一臉震驚地看著眼前的黃內侍,他沒想到一個閹人也敢對他如此不敬。
他心中的怒火還沒燒起來,就看見黃內侍舉著刀靠近了他的臉頰。
“黃、黃內侍,你你要干什么……”
韓戒下巴被黃內侍大力捏著,說話也是口齒不清。
黃內侍依舊沒有回答他。
但黃內侍手上的動作一直沒停。
他手起刀落,利落地在七皇子韓戒臉上劃了一道深深的傷痕。
韓戒大叫:“啊!”
御帶閃身消失,黃內侍也退到了一側。
“你做了什么!”韓戒用手捂著臉,臉上傳來陣陣刺痛。
他抬手一看,看見鮮紅的血液,他才反應過來自己遭受了什么!
黃內侍這個罪該萬死的閹人,劃傷了他的臉!
容貌有殘,他這輩子都與儲君之位無緣!
他要殺了這個閹人!
韓戒正欲發狠,忽然嗓子發緊。
黃內侍一個閹人,何來傷他的膽子?
是父皇!
他難以置信地看向高位上的人。
是父皇要絕了他的儲君之位!
父皇什么都知道了,四皇兄的死,母妃的背叛,他做的事……父皇都知道了。
明明,是四皇兄的錯,他只是撥亂反正,他只是替父皇出口氣而已!
但父皇甚至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。
臉上這傷,就是父皇給他的警告。
不,不是警告,是懲罰。
他這輩子,再也無法往前走了。
“父皇……”
“戒兒,你永遠是朕的兒子。”
“父皇……”韓戒嘴唇顫抖,不甘的情緒淹沒了他,“父皇,兒臣做錯了何事!父皇為何不聽兒臣解釋,兒臣都是為了父皇!”
盛仁帝沒有回答,只是安靜地看著韓戒。
這個兒子,實在不算聰明。
韓戒心里忽而泛起一陣涼意,他猛地意識到,他若是再說,怕是連命都要丟了。
“兒臣……謝父皇洪恩!”
話落,韓戒再行大禮后便退出了書房。
直到回到自己廂房,照著銅鏡,韓戒才掉了淚。
他不甘心。
這比讓他給四皇兄賠命還不甘。
可再不甘心,也沒有用了,他這輩子,止步于此……
太醫急匆匆出入了七皇子廂房,與此同時,行宮的禁足令也解了。
不到一炷香的時辰,七皇子臉上受傷一事行宮皆知。
是殺害四皇子的真兇也傷了七皇子,還是七皇子受了陛下的責罰?
眾人各有猜測。
但眾人明確知道,七皇子再也無緣問鼎那位置。
真相如何,眾人也不在乎。
因為宮里最不缺的就是流言蜚語。
種種流言蜚語和猜測,自然從御帶口中傳到了盛仁帝耳中。
盛仁帝沉默了片刻,像是沒聽到一般,忽而問起黃內侍:“朕給景曜和楚昭云什么賞賜好?年輕人都喜好何物?金銀?字畫?”
“陛下賞的,自然都是好的。況且已經賞過楚大人一個機會了。”黃內侍平日回盛仁帝的話,臉上都是帶著笑,可眼下四皇子死了,七皇子傷了,他可不敢露出半點笑意。
哪怕笑著討好盛仁帝已經刻進了他的骨子里,他也得硬生生收住。
盛仁帝轉了轉手里的佛珠,嘆道:“汴京到底是少了些可用之才,朕身邊也少了幾個值得信賴的人。”
“能為陛下效力,是段大人和楚大人的福氣。”黃內侍暗自心驚,這佛珠是先帝留給盛仁帝的,盛仁帝輕易不拿出來,看來這次四皇子和七皇子的事對盛仁帝打擊不小。
“這件事急不得,朕想想……”
聞言,黃內侍噤聲,為盛仁帝倒上了一杯茶,隨后便退到了一側。
黃內侍忍不住回憶這兩天自己對段景曜和楚昭云有無不敬,沒回想起半點差錯后,他才松了口氣。
看來,這兩位是要升官了。
書房里盛仁帝和黃內侍的私語,楚昭云和段景曜不得而知。
兩人只知道四皇子之死一案已經了結。
是盛仁帝給了一個結果。
他二人就當沒辦過這案子。
“大人,明日我回汴京一趟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好,算算時日,大姐姐若是帶珍云來汴京,也該到了。”
“算算時日,春闈也該放榜了。”
這兩件事,都是頭等大事。
兩人定了定心,好好休息了一晚,次日一早辭別了盛仁帝,一路疾行回了汴京城。
果然如段景曜所說,春闈正是今日放榜。
貢院門口,已是水泄不通、人頭攢動。
兩人還未走近,就看有好幾人哭著跑了出來,有年輕者,也有頭發半白者。
再往里走,竟還瞧見了榜下捉婿的場面。
“昭云,你先回伯爵府,我去看榜。”
段景曜臉上的笑,也感染了楚昭云。
楚昭云拴住了馬:“都到貢院門口了,豈有不看的道理!”
兩人都相信,以白澤的記憶力,絕對能上榜。
人擠人往前走,兩人臉上也帶笑。
略過榜尾,兩人直接沖到榜首。
白澤的姓名,赫然在榜上。
“上榜了!”
“白澤,貢士第五名!”
段景曜再三確認無誤后,攥著楚昭云手帶著她又擠出了人群。
楚昭云替白澤開心,也替段景曜開心,“大人,白澤上榜了!”
“對!”段景曜四處張望,沒看到白澤的身影,“他興許還沒到汴京,他還不知道這個好消息。”
“我們回伯爵府等他!”
兩人興高采烈地離開貢院,殊不知白澤正在城外一戶農家的豬圈里。
“嘔……”白澤實在是沒忍住,一邊干嘔著一邊伸手攔著要靠近他的楚淑云,“楚大姑娘,你別過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