暢讀小説 > 第一提刑官楚昭云段景曜 > 第四百四十七章
    郭萍兒本來想堅持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。



    但眼下涂了毒的匕首都被人翻了出來,她滿心無力。



    她昨日就想把匕首扔了,可大娘子派人拘著她,她連房門都出不去,如何能扔了匕首?



    “我……這的確是我的字跡,這匕首也是我的……”



    郭萍兒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,明知道自己承認的越多,便越難洗清嫌疑,越容易被他人污蔑。



    但她還是被楚昭云那句“府衙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”所打動了。



    若是沒有沈府沒有沈執,她本就是個好人。



    不!



    郭萍兒在心里堅定地告訴自己,眼下,她亦是個好人!



    聽到她承認了字跡,王氏難受地捂著胸口,她真不知道自己這是找了個什么樣的人來教習女兒!



    而楚昭云和段景曜心中早就有了猜測,眼下聽到郭萍兒認了,心中也無波瀾。



    楚昭云只是盯著段景曜的手看了一瞬,見他沒有被匕首上的毒毒到,才放了心。



    “郭萍兒,說說,你都做了什么?前日你來書房,是想殺沈執?”



    “是……”郭萍兒看著地上的匕首,說著自己前日的行蹤,“前日戌時三刻,我拿著匕首來了書房,我見書房的門從里頭鎖著,我用匕首頂開了門閂,進了書房。”



    楚昭云就知道,書房內里那道門閂形同虛設,根本攔不住任何人的進出。



    “你為何不用自己的匕首殺沈執?”



    “大人明鑒,我沒有殺沈執!我一開門,就看見沈執趴在了書案上,背上還插著匕首!大人明鑒!我只是打開書房的門,我甚至都沒往里走!”



    郭萍兒記得清清楚楚,她當時嚇得六神無主,打開書房的門就看見了沈執的尸體,她立即又關了門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


    “你沒殺沈執?”



    “我真的沒有!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,否則我也不會主動向大人承認我前日來過書房,正是因為我沒有殺人,我才敢承認!”



    “你是幾時來的書房看見了沈執的尸體?”



    “戌時三刻。”



    “那你的字跡是怎么一回事?”



    郭萍兒連忙解釋道:“我只會教書育人,根本不知如何殺人,我一個弱女子,也沒有力量同沈執抗衡,所以我想找人先迷暈沈執……只有沈執暈了,我才能輕而易舉地殺了沈執。”



    “沈執的確是先被人迷暈又被人刺死,只憑郭先生一面之詞,很難洗清嫌疑啊……”



    郭萍兒眼神暗淡,她恍然驚覺自己每一步都錯了!



    她就該拼了命地想法子扔了匕首,今日也絕不該承認來過書房,更不該承認那是她的字跡!



    一念之差,她便被自己逼到了這般地步。



    簡直是百口莫辯!



    莫須有的罪名,恐怕要扣到她頭上了!



    郭萍兒別無他法,只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。



    “大人明鑒,我是想殺沈執,但我去找他時他已經死了,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!”



    “你用左手寫的字條,寫了什么?”



    “讓他在戌時二刻,將沈執迷暈。”



    戌時二刻?



    楚昭云怕自己記錯了,轉頭看向段景曜,看見段景曜質疑的眼神她就知道自己沒記錯。



    沈確說的,可是戌時一刻!



    “你想讓誰迷暈沈執?”楚昭云沒有直接說出沈確的名字,她想知道沈確究竟撒了多少謊。



    誰料她竟然聽到郭萍兒說:“我不知道,我也不知道拿走字條的是何人……”

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?”



    “我真不知道……大前日清晨,我陪三姑娘去府庫挑筆墨紙硯,遠遠經過書房時我見有人在書房后窗處偷聽,我只看見是個男人的身影……等到夜里的時候我就摸來了書房,將紙條藏在了后窗處,我只是想試試……”



    “不知道是誰,你就想與他合作殺沈執?“”



    “在書房后窗處鬼鬼祟祟偷聽的人,定是和沈執有仇怨,我只是想試試能不能利用他……”郭萍兒從來沒想過與人合作,她只是想利用他人而已,這府上的人她一個也信不過,何談合作?



    “你今日帶著匕首來書房,若是沈執沒死也沒暈呢?”



    “背水一戰,哪怕搭上我自己,我也要殺了沈執。但我說的都是實話,我到書房時,沈執已經死了,我真的沒有殺人!”

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兇手,本推官自會查明。”楚昭云側頭看向段景曜,低聲和他言語了一句,隨后段景曜便離了西廂房。



    在段景曜回來之前,楚昭云不打算繼續問郭萍兒。



    郭萍兒說的她已經聽明白了,和沈確的話很像,有殺人之心,但是沒殺成。



    殺沒殺成,沈確和郭萍兒也只憑著一張嘴辯解。



    楚昭云正放空自己想著案情,卻被王氏的聲音打斷,聽王氏那急不可耐的聲音,顯然已經是憋了許久。



    王氏左等右等等不到楚昭云開口,只好自己厲聲問道:



    “郭先生,沈府待你不薄,且不說你有沒有真的殺我官人,可你為何要殺他?我們沈府可曾有何對不住你之處?”



    “沈府自是待我極好,那是因為我是三位姑娘的先生,若我是個普通人,沈府還能對我這般客氣?”



    王氏不悅,她知道郭萍兒是在陰陽怪氣,直接問道:“你這話何意!”



    “何意?”郭萍兒語氣里是藏不住的輕蔑之意,她抬眼看向王氏,眼中是十足的恨意,“大娘子可還記得何香?”



    “何香?你是說城南蠶農何大勇的女兒何香?我自然記得她,只是何香三年前已經死了,你提她作甚……你們認識?”



    “是啊,我們何止是認識,她是我最好的朋友!可是她三年前就死了,被你們沈家夫婦逼死了!”郭萍兒咬牙切齒地看著王氏,“她同沈念一般年紀,你們是怎的忍心逼死她!”



    王氏皺眉看著不知所云的郭萍兒。



    “不知你從何處聽來的閑言碎語,何香之死另有隱情,同沈家無關。”



    王氏心想,沈家幫何香斂尸又給了何家夫婦用以生計的銀子,就算何家不把沈家當作恩人來看,也該是感激的!



    眼前這人慣會騙人,片刻之前還扯謊說前日來書房只是想辭行。



    眼下定是又在扯謊!



    若真同何香是好友,怎會如眼下這般口出狂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