暢讀小説 > 第一提刑官楚昭云段景曜 > 第四百零七章

段景曜順著楚昭云的手指方向看去,并未發現不妥。
想了想,怕是自己眼高手低,于是上手去檢查死者的胳膊。
一摸,段景曜才知曉,“她的袖子濕了。”
“對,衣袖上有大量水跡,雖不是死因,但也是線索。”
段景曜起身飛速檢查了一番各個屏風后的茶水,說道:“肖原他們座上的茶水只喝了少許,不足以量大到能濕了死者的袖子。”
話落,他又去了二樓。
楚昭云凝神想了片刻,也跟去了二樓。
“昭云,二樓并沒有打翻的茶盞,桌子上和地面上也沒有水跡。不過我方才仔細檢查時,發現這糕點似有不妥。”
“我來看看……大人,這糕點樓下是否也有?”
“屏風后沒有這道糕點。”
“確實不妥。”楚昭云用銀探子探了探,銀探子并未變色。
可這并不能說明糕點無毒。
她端起糕點,拿到窗邊在陽光下看著它,能明顯看到糕點上有層細細的顆粒。
初看時,下意識以為是糖霜,可仔細一看,顆粒形狀不一、大小不一,排布也并不均勻,只堆疊在幾塊糕點之上。
倒像是慌亂之中撒上去的。
“昭云,我去查查這是什么。”
“大人,莫急。”楚昭云將糕點放回原位,搖了搖頭,“先不急著查糕點上是什么,不管有沒有毒,糕點紋絲未動,無人食用,可稍后再查。”
“好,聽你的。”
楚昭云習慣了在驗尸推案中占主導地位,她和段景
曜搭檔多次也有了默契,直接對著他梳理著:“只有張掌柜承認上過二樓,但他走后,死者又下過一樓。而后死者上二樓后,沒有人承認自己上過二樓了,先不管這糕點有沒有毒,它從何而來?”
“有人在撒謊,一定有人再上過二樓。”
“琉璃是誰?柳夢又是誰?樓下幾人和琉璃或者柳夢有無牽扯?或許不止一人撒謊,也不止撒了一處謊!”楚昭云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二樓闌干處。
站在此處,只能往下看到死者身落之地,并不能看到銀錢柜旁邊的張掌柜,或者屏風后的其他人。
也就是說,此處發生了何事,樓下的人也都看不見。
看似單純正義的肖原,看見了“他”的方茹,撒謊被戳破的高路,并非錢莊主顧的朱祈年,還有在錢莊多年的張掌柜。
疑似……高路嫌疑最大?
想著想著,楚昭云不由自主吐出了四個字:“一團亂麻。”
段景曜一愣,這是第一次見她推案有如此不耐的反應。
“大人不用管我。”楚昭云深呼吸了一口,驗尸推案不總是一帆風順,她時常會有心焦的時候,只不過以前不是在死者家屬面前,就是在嫌疑人面前,所以她無論如何都不會情緒外露。
眼下面前只有段景曜,在親近之人跟前,她也不必藏著掖著了。
段景曜眉心微動,心領神會到方才的她才是毫無保留的她,意識到這一點,段景曜心中竊喜。
無形
之中,他感覺兩顆心之間的距離又近了些。
“昭云,慢慢查,我們一起查。”
“嗯,案情撲朔迷離,辦法只有一個,那就是一查到底。”楚昭云調整好了情緒,說道:“城東柳夢做工的府上,還有張掌柜幾人的家中,都去查,我懷疑他們有所隱瞞,問他們本人,怕是難問出口。”
“好,我跟你一起去查。”
楚昭云駁了段景曜的話,說道:“不必,我們分頭行動。”
“我并非推司或仵作,我自己去?”
聽著段景曜的話,楚昭云心情放松了片刻。
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
更何況,此人還是段景曜?
楚昭云背著手,打量著他,打趣道:“皇城司提舉大人推案的本事難不成比不過一個推司?”
段景曜的情緒隨著她的情緒一同波動,嘴角微微上揚,夸張作揖道:“是,那屬下便聽推官大人的。”
二人心神放松了片刻,鎖上了吉慶錢莊的大門后,進了對面茶樓。
等收集到了幾人地址后,二人又立即繃起了神。
兩人兵分兩路,楚昭云先去了離著吉慶錢莊最近的怡紅樓。
在回家換身官服再去怡紅樓,和不耽擱查案時辰之間,楚昭云選擇了后者。
白日里的怡紅樓,門外看著冷清,門內卻依舊熱鬧。
楚昭云一進怡紅樓,一張帕子從她手側拂過。
這種感覺并不陌生。
“哎呦,怎的還有姑娘來咱們怡紅樓,可是走錯了門,這里可沒有小倌啊?”

莫不是誰家娘子來抓自家官人的?”
面對姑娘們的嬉笑,楚昭云無動于衷,只說道:“衙門查案,管事人在何處?”
正在調笑楚昭云的姑娘一愣,隨后便笑得前仰后合,“姑娘這說辭未免也太可笑了些?”
這時,一旁看戲的另一位姑娘上前來,攔住了姐妹們的嬉鬧。
她小心翼翼地問:“可是推官大人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大人稍等,我立即去找鴇母過來。”
女子說完話便急匆匆往里走,另兩位調笑楚昭云的姑娘也不敢笑了,連忙跟上女子,問道:“絮兒姐姐莫不是騙人,這姑娘真是衙門的人?真來查案的?”
絮兒瞪了兩位姐妹一眼,低聲斥責道:“這是咱們青州新來的推官大人!這么多日了?沒聽說過?”
“啊……好像是聽哪位公子說起過?”
絮兒急匆匆上了二樓,再下樓時帶著同樣神情慌張的鴇母齊三娘。
齊三娘看了眼身后跟著的另外兩個不知所謂的小姑娘,沖著楚昭云致歉:“民婦齊三娘,不知推官大人來,叫大人看笑話了!”
“無妨。”她自然不會苛責她們,畢竟在這般環境里討生活的姑娘,方才的調笑于她們看來并不過火。
無傷大雅,她也不會放在心上。
齊三娘汗毛豎起,她可是聽說了驛館的案子,知道楚昭云的能耐,登時緊張問道:“怡紅樓可是出了命案?”
“不是,我此遭是來查案,例行問話而已。”
“原來
如此……”齊三娘松了一口氣,“大人隨我來樓上清凈的雅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