暢讀小説 > 第一提刑官楚昭云段景曜 > 第三百八十九章

“我在汴京時,是推司,雖然到了青州升為了推官,可青州路遠,背井離鄉,于我也不算是天大的好事。”楚昭云隱瞞了自己的真實想法。
要想當提刑官,必須得來青州走一遭,在她心里,其實這是好事。
范知州也沒想到楚昭云突然說起了此事,他一時之間還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。
又聽她說:“不知道范知州知否,我差點就到不了青州。”
“此話何意?”
“在兗州城不遠處我受人埋伏,對方個個握刀,我差點就成了刀下冤魂。”
此話一出,錢林身軀一震,立刻繃緊了身體。
范知州不知道還有這等變故,關切問道:“可曾受傷?”
“隨行者有習武之人,僥幸逃過一劫。可我沒想到幕后之人還有連環招數,等我到了兗州,他鼓動兗州的富戶攔截逼迫我斷案,若是不應,便要活生生淹死在兗州百姓們的唾沫星子底下。”
范知州立馬想到了楚昭云在兗州斷案的后果,“若是斷案不成,那你這新推官的名聲就臭了,若是成了,恐怕也得耽誤你來青州上任的時日。”
“范知州所言甚是,幕后之人便是打的這個主意。”
“種種為難之下,能如約來青州,楚推官,你受累了。”
“也不算毫無收獲,幕后之人肯定想不到,他在兗州找到富戶之后,那富戶派人一路跟著他到了青州,且打聽到了他的身份。”楚昭云頓了頓,沒有特地看向范堅,繼續說道:“兗州那邊說,伏擊我和教唆她纏著我的人,都是范知州的侄兒。”
錢林松了口氣,但又不敢全松。
范堅難以置信地看向楚昭云,他想,楚昭云不可能無緣無故陷害他,還是在為莫憐翻案的時候陷害他,這其中一定有誤會!
而范知州,冷眼看向范堅。
這個侄兒,腦子笨,拎不清,他都能容忍。
但心里有了壞心思,他就不能容忍!
“范堅,你太讓我失望了!”
范堅一著急,也顧不得上下級的尊稱了,直接喊道:“叔父,我不是,我沒有啊!”
說完,又連忙看向楚昭云:“楚推官,我沒有想害你啊,我和你無冤無仇怎么可能讓人拿著刀伏擊你?”
“哦?是嗎?無冤無仇,我怎的感覺我初到衙門的時候,你很是看不慣我。”
“我沒有!只是本來這個推官之位應該是錢林的,你平白無故成了青州推官,我只是替錢林不值而已!”
錢林咬緊了后槽牙,這個蠢貨,提他作甚!
他也不好發作,只好解釋道:“范推司莫要胡言,誰當推官,自然是聽朝廷的。”
范堅也意識到了自己言語不妥,可這都是他的真心話。
比起被誤會成幕后主使,議論朝廷幾句,算得了什么!
“叔父,真的不是我啊!楚推官,我沒想過害你啊!”
仵作們全都一頭霧水,方茂茂也是,不是在為莫憐翻案嗎,不是應該和錢推司對峙嗎?
怎的眼下成了和范推司對峙?
他看不懂猜不透楚推官的想法,只能等著她的下文。
楚昭云有下文,但她不想說,她想看看范堅如何能想到錯漏之處從而自證清白。
好在范堅不算太傻。
他心里萬般委屈,干巴巴爭辯了幾句之后,猛地想到了不對勁之處。
“楚推官上任之前,不,別說二月二之前了,自從去年年底,我就沒有離開過青州了啊,正月十五之后更是住在了叔父家里,我日日都給叔父請安,哪里去過兗州啊!”
范知州一愣,他怎的忘了這茬,“的確如此……”
仔細一想,他就想明白怎的一回事了。
定是錢林這廝,又盜用了范堅的名頭,這種事也不是頭一回了!
只是這都是他的猜測,無法言明。
范知州只好打圓場道:“楚推官,這其中恐怕有誤會,范堅雖腦子不算靈光,但絕非惡人。”
范堅用力點頭,這一刻,他覺得叔父說他腦子不靈光,是在夸他!
楚昭云附和道:“這兩日和范堅接觸,我也認為他并非惡人,不過……”
“不過什么?”范堅一顆心揪了起來,祈禱著明辨是非的楚推官一定要還他清白!
此時此刻,他早就忘了楚昭云剛來衙門的時候,他是如何看她的了。
“昨日白日里的查案路上,發生了和在兗州時一模一樣的事,有人半路出來要我斷案,阻撓我查驛館的案子。”
范堅立刻說道:“我昨日在驛館,驛丞大人可為我作證。”
“昨日誰是教唆之人,馬上就能知道了。”楚昭云看向方茂茂。
方茂茂這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串了起來,包括之前在驛館的時候,楚昭云向他打聽了二月二之前范錢二人的行蹤,他也悟了。
原來如此!
“楚推官,昨日你讓我請的人,一大早就在義莊后門等著了。”
“請進來。”
“是。”方茂茂朝著義莊后門跑去,再回來的時候領著一位小廝打扮的人。
楚昭云開門見山問道:“你是王家的看門小廝,那昨日衙門去王家找王大娘子的人,你看看是誰。”
錢林避之不及,和小廝撞上了眼神。
小廝抬手指著錢林:“就是他,到王家找了大娘子,說衙門沒人了,斷不了王家的案子,除非大娘子去楚推官的必經之路上堵人。”
范堅的心像掉進了寒冬井水里一般,涼了半截。
那他算什么?
自從錢林幫了他,他一心向著錢林,可眼下看來,他只不過是被錢林利用的一顆棋子而已!
這么多年的真心相待,終究是錯付了?
“你、錢、推司……兗州之事也是你做的?然后栽贓到我頭上?”
錢林語塞了一瞬,緊接著又說:“范推司,話可不能亂說!兗州之事我毫不知情!王家、王家的事的確是我,那也只是因為我看王家大娘子可憐!我也想幫她驗尸推案,可在驛館里,我……我深知自己本事不夠,這才叫她去等著楚推官啊!我只是看王家大娘子可憐而已……兗州之事我不知情啊!”
“果真?你沒騙我?”
范堅神情明顯動搖。
氣得范知州恨不得當場踹自家侄兒一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