暢讀小説 > 第一提刑官楚昭云段景曜 > 第三百三十一章
    永勤伯爵府眾人在宣德門南街送走了楚昭云后,便回了伯爵府。
原是想在皇城外等著,可楚翰大吵大鬧,楚老太太嫌丟人便讓眾人都回府去。
眾人在寧福堂里等了許久,才等到了楚昭云。
“祖母久等了,我去了趟衙門又和段景曜說了幾句話。”
“無妨無妨,可是已塵埃落定了?”
“嗯,陛下已經給真兇定了罪,我娘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。”
“那就好!”楚翰狠狠松了口氣,礙于楚老太太在,他又不好說什么。
只要確保此事沒什么幺蛾子,連累不到他,他就燒高香了。
等楚翰揚長而去之后,楚昭云才把朝堂上的事仔細說了一遍。
眾人驚訝,雖然沒見過韓若江,但也都聽過上任宰輔的事跡。
還沒等眾人開口,楚老太太就發了話:“既然已經塵埃落定,以后就好好過日子。”
秦氏會意:“母親放心,我會約束好府上,不得再議論此事。”
寧福堂中的氣氛有些沉悶,楚寧云轉了轉眼睛,笑嘻嘻地說:“母親可要請個好郎中,我們幾個可是屁股開花了。”
秦氏一看四個孩子,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姿勢,笑出了聲:“好好好,好郎中請過來,好吃好喝的也安排上,你們幾個養個五六日,耽誤不了過年!”
頓了頓,秦氏又問楚老太太:“母親,今年府上要不要辦個宴,一來是淑兒議親一直不順,二來是也讓汴京知道咱們府上還有昭兒這樣一個好姑娘。”
“不妥不妥。”楚老太太毫不猶豫就否決,解釋道:“昭云敲登聞鼓這件事沒有再宣揚的道理!”
秦氏也反應過來了,輕笑道:“是我高興昏了頭了,是得低調!”
楚昭云心中一暖,下意識想要道謝,但又覺得三番兩次道謝顯得生分。
她今日,不僅達成了為阿公和娘報仇的心愿,還收獲了家人的支持和愛。
聽著祖母和母親商量年節的事,有兄弟姐妹們圍在一起嬉笑,她甚至早就忘了身體上的疼痛。
安逸舒心的感覺,仿佛又回到了襄陽府的日子。
……
敲登聞鼓一事鬧得極大,不到一日就傳遍了汴京城。
韓若江出了名,楚昭云也揚了名。
但凡楚昭云去衙門當值,同僚們便把她團團圍住打聽細節。
她前前后后講了三遍,已經到了閉著眼都能講出來的份上。
沒過幾天,就迎來了大盛朝的年節休沐。
永勤伯爵府從里到外裝扮成了喜慶的模樣,紅燈籠、福字對聯、吉祥字畫、常青盆栽在府上大大小小的角落里隨處可見。
秦氏給兒女們人人置辦了新衣裳,楚淑云忙著掌家之事忙得團團轉,楚鶴亭也跟著楚翰進進出出的送年禮。
府上最閑的三個人便成了甄映雪楚昭云和楚寧云。
三人便日日窩在秦氏院子里圍爐茶話,惹得楚淑云好生羨慕,只恨不得馬上到明年甄映雪生完了孩子,好把掌家之事交還給她。
炮竹聲中,楚昭云甚至來不及反應,身邊的歡聲笑語便推著她往前走,跨過了一個年。
直到正月初五,楚昭云才見到了段景曜。
段景曜邀她去樊樓吃酒,兩人心照不宣地有些拘謹,不知轉換了身份之后該如何相處,一盞溫酒下肚,兩人便還是和以前一樣說著話。
若是白澤在,定要疑惑此二人是又成了盟友同僚?
但楚昭云卻松了一口氣,她和段景曜相處的氛圍是舒適的,若是非要往男女之事上湊,她反而會渾身不舒服。
輕松喜悅地過了一個年,無病無痛,無事無亂。
楚昭云甚至想,神仙日子也不過如此罷了……
但等休沐一過,楚昭云心里飄飄然的感覺才消失。
果然,人無遠慮,必有近憂!
……
“恭賀新禧!”
“拜賀新春,恭祝康寧!”
“順賀歲祺!”
衙門里,楚昭云吉祥話說了一籮筐。
又聽見推官喊她:“昭云,出來一趟。”
“來了!推官大人,恭賀新禧!”
“恭賀恭賀!”
楚昭云見推官臉色不好,便猜著莫不是有案子?
卻聽見推官說:“昭云,這是剛接到的任命文書,你升推官了。”
升官?
楚昭云絲毫沒有愉悅。
她知道推官又不是個善妒同僚的人,若只是她升任推官這般簡單,他能是這副神情?
顯然不是什么好事。
接過了任職文書,楚昭云并沒有著急打開看,而是看著推官。
推官嘆了口氣,他知道楚昭云年紀小,又是來汴京城不久,便低聲跟她講著里頭的門道:
“推司升推官,是升職不假,可這是哪兒?這是汴京,汴京的推司可比外頭的推官都厲害,說句不好聽的,好些處的推官來了汴京,本事連仵作都不如的!”
楚昭云聽的云里霧里,她不就是外頭來的推司?也沒覺得汴京推司比別處的強多少。
推官也想起了這一茬,又說道:“你本事大,自然是不同的。”
“意思是說?”
“唉……意思是說,你這是明升暗降!這是外放!青州是個什么地方!你可知流放要犯的沙門島?”
見楚昭云有些錯愕,推官嘆了口氣便轉身離去,既嘆楚昭云明升暗降,又嘆衙門失了個得力之人。
楚昭云錯愕,只是在想,沙門島在登州,離著青州還遠著呢!
至于是升職還是明升暗降,有待商榷,別處的推官怎么就不如汴京城的推司了?
過年的日子安逸幸福,但她心里總是隱隱不安。
她還怕是伯爵府會出什么事。
眼下接了這任職文書,倒是安心了許多。
伯爵府沒事就好!
冒了頭,自然有人要彈壓她。
那日朝堂之上,她不是沒見過其他官員對韓若江的維護,就算韓若江自己認罪了,依然有無腦追隨著想著挽回他的名聲。
應了這文書,就要去青州。
不應,只有罷官一條路可選。
她還沒來得及報答伯爵府,就要離開了嗎?但她離開,日后再有什么事也不會牽連伯爵府。
應還是不應,她得好好想想。
只是去青州,是不是太巧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