暢讀小説 > 第一提刑官楚昭云段景曜 > 第一百三十七章
    “你阿公當年一直懷疑你娘死得蹊蹺,但也沒和我們說什么,府上我管得嚴,自然不可能有人悄無聲息得陷害你娘,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,這次你阿公來汴京,好像是你娘的死有了線索。”
楚老太太眉毛皺成了一條,接著說:“驗尸推案的事,祖母不懂,昭云丫頭,你說這都十四年過去了,你娘的死還會有新的線索?”
楚昭云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。
阿公死了,竟然和娘當年之死有關?
這么多年了,她從來沒聽說過關于娘死得蹊蹺的事,阿公也從來沒和她說過相關的話。
想了想,楚昭云說:“多年過去,阿公又想起了當年遺漏的線索,或者想通了以前沒想通的地方,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還有一種可能楚昭云沒說。
以阿公的性子,可能早就知道線索,但憐愛她年紀尚小,便按兵不動。
如今覺得她長大了,所以就撒開手繼續查了。
為了她隱忍十四年,阿公能做出來這種決定。
越想,楚昭云心里越難過。
楚老太太握緊了楚昭云的手,“昭云,永勤伯爵府就是你的家,我是你親祖母,你爹雖是個靠不住的,但也是你親爹,秦氏又是個良善的,這一整個府上都是你的血親。”
楚昭云點了點頭:“是。”
“聽祖母的,留下來吧,你要是自己回了襄陽府,祖母怕是死了也不敢去見你娘和你阿公。”
楚昭云鼻頭一酸。
從昨日到現在,拋開
沒見到人影的父親,整個永勤伯爵府都在用溫暖擁抱她。
她要留下。
永勤伯爵府里都是她的至親之人。
更重要的是,她要留在汴京,要查清楚阿公的死甚至是娘的死!
“祖母,我以后就在這里,不回襄陽府了。”
楚老太太懸著的一顆心終于落下,得到楚昭云答案的那一刻,她流下了眼淚。
如此一來,她才能放心得下。
“好孩子!你想查什么就查什么,你父親說什么都不用聽。但有一點一定要記在心里,一定要保護好自己,你若是為了查清你阿公的事丟了自己的命,別說祖母,你阿公也不會原諒你!”
“嗯,我明白祖母的意思,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,我不會冒險的。”
楚老太太擦了擦眼淚,從懷里掏出了幾張銀票,又說:“你先拿著,這世道離了銀子就難走。”
“祖母,我有銀子,多謝祖母。”楚昭云往回推著楚老太太的手。
誰料楚老太太勁更大,“聽話,拿著!祖母留了棺材本和你們姐妹幾個的嫁妝,祖母這里寬裕,你拿著!”
楚昭云推不過楚老太太,又怕勁大了傷著她,只好接受。
“祖母,我晚些時候再來請安,我先去看我阿公。”
“去吧。”楚老太太松開了手。
楚昭云走到正廳,忽然轉身給楚老太太跪下了,朝著她磕了三個響頭。
起身轉身前,她看到祖母正在抹淚。
楚昭云眨了眨眼,將自己的淚水逼了回去。

何德何能,能有永勤伯爵府這般家人!
等到了門口,楚昭云將銀票又塞給了祖母身邊的嬤嬤。
“二姑娘,這……”
“拜托嬤嬤了,等我走了再給祖母。”
“唉!”嬤嬤見楚昭云也般懂事,也不敢耽誤她的正事,便接過了銀票。
楚昭云抬眼,看見大姐她們都在等著,還有楚鶴亭。
楚鶴亭上前,拍了拍楚昭云的肩膀:“二妹。”
他昨日忙得未歸家,今日早晨才知道楚昭云回來了。
“大哥,還得請大哥帶我去墳上。”
“現在就去!”
楚鶴亭招呼著人去牽馬,領著楚昭云往外走,走了一會發現大家伙還跟著他們。
便說道:“都回吧,我帶二妹去。”
楚昭云點了點頭:“都回去吧,不用擔心我。”
她還記得楚淑云看見尸體就哇哇吐的場景。
剩下幾人想跟著,也都不怕見著什么,可是現在她們不敢和楚昭云爭執。
眼下,一切以楚昭云為主,得照顧她的心情。
楚家兄妹倆上了馬,出府門后正巧碰到了迎面而來的段景曜。
段景曜一聽楚昭云要去墳上,便說:“我也一起去,多個人多個力氣。”
楚鶴亭不清楚段景曜和楚昭云的關系,以為段景曜是路過,便說道:“多謝段大人的好意,段大人公務繁忙,不麻煩段大人了。”
“鶴亭兄客氣了,我和昭云是朋友,昭云的事就是我的事,我是特地來找昭云的。”
楚鶴亭一愣,原來是特地找來的。

楚昭云知道段景曜還在休探親假,便點了點頭:“一道吧。”
楚昭云這般說了,楚鶴亭也不再說別的了。
便在前頭騎馬帶路。
還在城中心時,三人騎馬不敢疾行,便常速走著。
楚昭云借機問段景曜:“京兆府的事你和陛下說了?”
“說明白了,放心,陛下說等著奏折,不管折子到沒到,都得查。若是沒到,就查誰攔下了折子。”
段景曜想起了昨日,他認識陛下這么多年,是第一次見陛下如此暴怒。
也是第一次見陛下摔東西。
“陛下不讓你查?”
“讓我休完假再查,現在要緊的事先解決京兆府的隱患,不能讓百姓沒了糧倉。”段景曜心想,現在來說,陛下是信任他的。
不讓他現在查,也是怕打草驚蛇后續不好繼續查。
等攔折子的人露出狐貍尾巴再查也不遲。
況且,糧倉失火不是一處,也不是一年。
一時半會查不清的,越著急反而越沒了優勢。
“昭云,你以后就留在汴京城了嗎?”
“嗯。”
“查清柳阿公的事情之后,也不回襄陽府了嗎?”
楚昭云沒有立刻回答,認真思考過后,才又說道:“對,不回了。”
段景曜松了口氣,一直在聽二人說話的楚鶴亭也松了口氣。
至于這二人說的那些令人膽戰心驚的話,什么陛下什么糧倉的,他就只當沒聽見。
出了熱鬧的城中心,三人便加快了速度。
馬兒奔馳了許久,就到了一片墳地。

人下馬,楚鶴亭領著二人穿過一塊塊碑,走到了柳勇的碑前。
“昭云,柳阿公在這,母親在這。”楚鶴亭管楚昭云的母親也叫母親。
楚昭云先朝著柳氏的墳頭磕了頭,又朝著柳勇的墳頭跪著。
“阿公,是昭云不好,昭云來晚了。”
說完,楚昭云便一直跪著,跪了許久,才又開口:“阿公,我不會讓你枉死。”
段景曜和楚鶴亭一聽,就知道楚昭云這是打算驗尸了。
可這青天白日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