暢讀小説 > 第一提刑官楚昭云段景曜 > 第一百一十章
    “程祖母,關于和輕瀾娃娃親的事,我想說聲抱歉。”
程老太太心里一緊,不知楚昭云為何這么說。
問道:“這是怎么了?輕瀾惹你生氣了?不是之前還好好的嗎?”
楚昭云連忙解釋道:“沒有生氣,輕瀾很好,是我的原因。”
楚昭云心中愧疚。
方才在院子里碰到程輕瀾,他提起新買宅院時眼里的熱忱和期待,讓楚昭云突然就生出了害怕的心思。
他的這份心意太熱烈,她有些承擔不起……
她現在也摸不清自己心里想要反悔的原因。
也許是怕辜負程輕瀾,也許是怕自己做了感情里付出少的那一人,也許是怕以后跟程輕瀾會產生彼此都無法妥協的矛盾,比如說在何處討生活……
這件事說起來,是她出爾反爾,是她不對。
娃娃親這樣的大事,并非兒戲,她不該輕易對待的。
只想著圖省事,現在心里卻過意不去了。
不管程家對她有什么怨言,她都得接著,必須為自己的沖動負責。
“是我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,我沒有考慮清楚,是我對不住輕瀾。”
程老太太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,但也安慰道:“沒你說的這么嚴重,結親本就是要雙方都愿意的,我和你阿公之前也是說這娃娃親得你倆都愿意才作數!”
看了眼手里的信,程老太太又問:“昭云啊,能告訴祖母你因為什么才改變了想法嗎?”
“程祖母,您認識我阿公,肯定知道我
們的生活很簡單,我以后的生活也是會以差事為主,我大概不會留在夔州,輕瀾還小,不能讓這娃娃親耽誤了他。”
程老太太第一反應和程輕瀾一樣,說道:“不是夔州也無妨,襄陽府也很好。”
楚昭云輕輕搖了搖頭,坦言道:“以后的路在哪我也不知道,沒道理讓輕瀾跟著我到處跑,況且程家也需要他,比我更需要他。”
她也知道,自己還沒這么大的影響力,能讓程輕瀾為了她舍棄程家家業。
程老太太剛想說些什么,張了張嘴卻沒出聲。
手里的信封提醒著她,或許依著楚昭云也好。
“我年紀也大了,想替你們操心也使不上勁了,只是這感情的事現在也說不準,也別這么早下結論,不如順其自然?”
“嗯。”楚昭云點了點頭,她不知道自己現在做的對不對,順其自然也好。
或許是她太高看了自己,或許等時間冷卻下來,程輕瀾對她的歡喜便少了。
“程祖母,我打算啟程去找我阿公了,這封信……”
程老太太攥緊了手里的信,搶著楚昭云的話鋒說:“這封信是你齊叔翁寄給我的,他在龍津橋南邊開了一個打鐵鋪子。”
信里說要瞞著,可是能瞞多久?
她也不知如何跟楚昭云開口,倒不如說些實話。
讓楚昭云自己去尋,只希望到了汴京她能撐得住。
而楚昭云并未多想,辭別了程老太太后,回菡萏院給程輕瀾留了封信,交給了
茴香。
隨后,便牽著馬出了程府。
想著同段景曜和白澤告個別,一路趕去了白家小院,卻發現白家小院大門緊鎖,客棧里也不見段景曜的身影。
楚昭云便直接出了城。
直奔喬夢如借宿的寺廟后,卻被小僧告知等她的只有一封信。
“多謝。”楚昭云接過信,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。
沒找到段景曜和白澤,也沒找到喬夢如,突然感覺有些失落。
意識到自己在失落的那一刻,楚昭云便打起了精神趕走了情緒,拆開了喬夢如的信。
心里只言片語交代了她的去向,她猜測楚昭云已經見了段景曜,她心里煩得很,實在不想面對小師弟,否則就會想起當初那個不聽勸的自己。所以她嘔心瀝血將自己的練武心得都寫了下來,讓楚昭云先自己悟,三個月后再寄信到朱家曲鎮找她。
剩下厚厚的一沓紙,是喬夢如又畫又寫的練武心得。
楚昭云小心翼翼地把這份秘籍揣進了懷里,又從包袱里拿出了大盛輿圖。
從夔州去汴京,兩條路。
一是先回襄陽府,再去汴京城。
二是北上先去京兆府,再東行去汴京城。
楚昭云想了想,選了第二條路。
她記得阿公說過喜歡喝京兆府的一種叫做玉漿的稠酒。
定了行程,楚昭云片刻也不敢耽誤,立刻策馬啟程。
而此時此刻,程輕瀾從白家小院剛趕回程府。
他收到了楚昭云留下的信,心里萬分著急。
想著楚昭云也許會
去白家,匆匆趕去,卻一個人也沒看見。
這才又急匆匆趕回了程府。
“祖母!您跟昭云說了什么?”
程老太太被孫子嚇了一跳,訓斥道:“一驚一乍做什么!昭云丫頭走了?”
程輕瀾喘著粗氣,跑得太急臉紅得不像樣子。
“只留下一封信就走了!”
“我知道你著急,但你先別急,坐下喘勻了氣再說。”
程輕瀾氣鼓鼓的,知道祖母一定知道什么,便坐下來平息著自己。
等平靜下來了,才問道:“祖母,昭云是不是生我氣了?”
“哦?這么說你知道她為什么走了?”
“我……我跟昭云說了買新宅院的事,可能嚇到她了。”程輕瀾說完,垂下了眸子,心里后悔極了。
程老太太見孫子這副模樣,既心疼他,又心疼楚昭云。
放軟了語氣,說道:“你跟昭云都是好孩子,她不怪你,你也別怪她。前前后后她知道娃娃親的事不過才幾天,她現在同你說明白,也不算耽誤了你。”
見程輕瀾低著頭不說話,程老太太換了個說法。
“現在其實也是一個考驗,但你卻不一定能經得住考驗。”
程輕瀾猛然抬頭:“什么考驗?”
“不是昭云給你的,是你自己給自己的考驗。”程老太太嘆了口氣,認真說道:“昭云和你阿姐一樣,都是把自己的手藝和差事看得極重的人,她不可能為了你留在夔州,你愿意為了她去任何地方?”
“我……”
“輕瀾,想
清楚再回答祖母的問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