暢讀小説 > 第一提刑官楚昭云段景曜 > 第一百零八章
    程府門外,程梔從馬車上下來時,恰巧看見楚昭云下馬。
“昭云!你這是去哪了?”
“梔姐姐,我出去辦了點事,你這是醫館里忙完了?”
還未到正午,程梔怎么會出現在程府?
程梔搖了搖頭,說道:“這醫館里的事哪能忙的完,這是有事我得回來問下祖母。”
“那姐姐先去,我回菡萏院換身衣裳,隨后去程祖母院里請安。”
楚昭云將馬繩給了程府小廝,自己去了菡萏院。
沒想到茴香正在門口等她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,茴香又不知她何時回來,為何會在院子門口等她?
“茴香,你在等我?”
茴香回頭看了眼,湊上來低聲說:“楚姑娘,表姑娘在偏廳等您。”
“她怎么又來找我?”
“就是啊,她怎么又來!”茴香一臉嫌棄,小聲道:“真是晦氣!”
“你先給她沏壺茶,我去換身衣裳就去。”
上回方冉月來找她被程輕瀾抓了個正著,場面很是尷尬,怎么她又來了?
對這位表姑娘,楚昭云心中并無好感,但也并無厭惡。
并非因為她喜歡程輕瀾,只是因為她喜歡撒謊。
可又想著她年紀小,腦子拎不清也情有可原。
楚昭云慢悠悠地走回了臥房,清洗了一番,換了身衣裳,才不緊不慢地去了偏廳。
她得會一會這個小姑娘,這是想干什么?
偏廳里,方冉月正在喝茶。
一舉一動甚是優美。
楚昭云話里帶了笑意,調侃道:“冉月表妹這是又
來找我了?”
一個“又”字,咬的重,這是明晃晃地打趣方冉月。
方冉月自然聽得出來,小臉一紅,聲音里帶了哭腔。
柔柔弱弱地說道:“月兒上回惹姐姐生氣了,是月兒不好。”
“冉月表妹多心了,我并未生氣。”
“輕瀾哥哥他……生氣了嗎?”
楚昭云沒回答方冉月的問題,自顧坐到一旁,端起了茶杯。
想知道程輕瀾生沒生氣,自己去問程輕瀾就是,問她做什么?
見楚昭云不說話,方冉月解釋道:“月兒上次來找姐姐,并非是故意說謊,只是心中愛慕輕瀾哥哥,羨慕楚姐姐和輕瀾哥哥有娃娃親,月兒已經知道錯了。”
“冉月表妹知道錯便好,若是謊話說多了,親戚也便不親了。”
“姐姐教訓的是。”
“我并非教訓你,事實如此罷了。”
方冉月眼里掛上了淚,哭道:“是月兒不懂事,是月兒讓楚姐姐為難了。”
“我沒有為難,也知你年紀小不懂事,但卻不知你聽不聽勸。”
“這……楚姐姐這是何意?”
“意思就是你有什么說什么,不要再含沙射影話里有話了。”
楚昭云打心底里沒和方冉月計較,只把她看作是個困于情愛的小姑娘。
若是方冉月能夠坦坦蕩蕩的,她也沒什么好說的了。
畢竟喜歡程輕瀾,是方冉月自己的事情。
“楚姐姐。”方冉月輕聲喚了一聲,抬眼看向楚昭云,“既然楚姐姐這般說,那我就說實話了。”

上次從菡萏院丟盡了臉面,回去后她想了許多。
也琢磨出了楚昭云的性子,約莫著是沒什么程府。
上次還不是她說什么楚昭云就信什么?
方冉月藏起了心里的輕蔑,接著問道:“楚姐姐歡喜輕瀾哥哥嗎?”
楚昭云反問:“這和你有什么關系呢?”
“若是……若是楚姐姐對輕瀾哥哥談不上歡喜,可否把輕瀾哥哥讓給月兒?”
“你當程輕瀾是什么?是可以相讓的物件嗎?”
方冉月臉色一變,沒想到楚昭云說話突然不客氣了起來。
絞著手委屈巴巴地看著楚昭云:“月兒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“冉月表妹,你比我先認識程輕瀾,若是你和程輕瀾兩情相悅,我自然不會摻和在你們中間,這娃娃親自然也是不作數的。可事實是,程輕瀾并不歡喜你,你二人并非一局情愛的棋盤,我又談何退出呢?”
“我、我相信早晚有一天,輕瀾哥哥一定會知道我的心意。”
“不要說廢話。”
“可是楚姐姐剛認識輕瀾哥哥,又何必執著?”
楚昭云看著方冉月,眼中有些憐憫之意,真正執著的人卻認為別人執著。
“冉月表妹喜歡程輕瀾,為何要來找我?你應該去找程輕瀾,表達自己的心意或者展示自己的魅力,你眼里的人應該是程輕瀾,不該是我。”
方冉月一愣,忽然不知怎么反駁楚昭云的話。
反應了一會兒,才說道:“楚姐姐這是在提醒我上次在偏廳
的事,是在笑話我嗎?”
“……”楚昭云咽回了嘴邊的話。
她不是愛說教的人,對方冉月說這些也是點到為止。
楚昭云喝干凈了茶杯里的茶,將茶杯倒扣在桌子上。
誰料方冉月坐著一動不動。
不知是真看不懂這逐客令,還是裝看不懂。
楚昭云只好明說:“若是沒什么話了,冉月表妹就回吧。”
“楚姐姐以為有娃娃親,就能和輕瀾哥哥成親了嗎?”
“你歡喜程輕瀾,你就去他跟前使勁,真的不要再跟我說這些了,并不是很想聽。”
楚昭云說的真心,可話落在方冉月耳朵里,就成了諷刺。
方冉月咬緊了后槽牙,明知道在程輕瀾面前她不得臉,還這般說,分明就是挖苦人!
她錯了,今日這一番話說下來,她才知道自己想錯了楚昭云。
以為楚昭云沒什么程府,誰料實際上心機深得很!
話里話外毫無漏洞,是她小瞧了楚昭云!
方冉月擦了擦眼淚,冷聲說道:“楚姐姐,那我們走著瞧,看看究竟是誰能進了這程府!”
看著方冉月身姿搖曳地離開,楚昭云忽然有些氣悶。
不是氣方冉月,也不是氣程輕瀾。
只是氣自己浪費了時間和精力。
和方冉月說這些沒有結果的話,有這時間,還不如去跟著師父學武,更不如和段大人討論查案之道!
毫無意義的執著,權衡利弊后的堅持,輕易就被戳穿的謊言?
這就是方冉月對程輕瀾的愛意嗎?
“真是
沒睡夠覺,人都傻了,和她浪費口舌做什么!”楚昭云拍了拍自己的臉,轉身說道:“茴香,我去程祖母院子,不必跟著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