暢讀小説 > 長生仙游陳長生 > 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:心魔劫

▊此番論道,三人亦有所獲。

云恒子大呼快哉,他已經許久沒有這樣暢快的感覺了。

他看的明白,這位陳道友道行深厚,但若說論道,陳道友卻差的有些遠,話里總顯稚嫩,但實際上卻又直至大道,是那最為樸素,最不夾帶虛假的道。

每每深思,云恒子都直呼妙哉。

這位陳道友,乃是妙人。

論道過后,陳長生卻拿出了一物,請他幫忙。

云恒子見后愣了愣,“這是何物?”

陳長生道:“陳某走遍天下,欲去天地之地,繪為輿圖,不知道友可有閑心,助陳某一臂之力。”

云恒子聽后大驚,連忙將那輿圖張開看了一眼。

云恒子驚呼了一聲。

“妙哉,妙哉……”

云恒子不由的多看了一眼陳長生,說道:“這輿圖上有的地方,陳道友可是都去過了?”

“一些是詢問他人得知,大部分陳某都去過。”

云恒子盯著那輿圖看了片刻,道了一句:“善!”

抬手之間,云恒子手中畫出筆來。

他俯下身來,開始描繪起了眼前的輿圖。

尋覓起腦海之中多年前的記憶,再借助這輿圖之中所有的痕跡,一點一點描繪了起來。

趙玉清深感好奇,湊上前看了起來。

天色暗淡,卻見一輪明月升起,可那月光卻又被云層遮蔽,使得眼前暗淡了些許。

云恒子隨手一揮,那頭頂遮蔽月亮的云層盡數散開。

皎潔的月光好似在此一刻匯聚在了面前的桌上。

陳長生與趙玉清對視了一眼。

“妙哉……”

陳長生心中暗道了一句,這撥云見月,匯月耀桌的本領,對于眼前的道人而言卻似信手捏來一般。

云恒子越畫越是入迷,他連連點頭,每完善一地,臉色都不禁浮現出笑意。

每過一地,他腦海中也會隨之想起多年前在于此地的經歷,這不單單是他的輿圖,手里的筆一落下,就似走馬觀花一般——憶平生。

云恒子一直畫到了那黎明之時。

到如今,整幅輿圖完善了將近六成。

至此,云恒子再難落筆了,他相比起來別的地方了。

云恒子放下了筆,說道:“道友,在下盡余力,添至六成,這余下的四成,還需道友多費心力。”

陳長生雙手接過,說道:“道友助我,多盡兩成之數,陳某感激不盡。”

云恒子深吸了一口氣,說道:“在下早年亦有走遍天下之志向,卻至半途,困于紅塵之中,心魔激增,半路折返,歷經數年清修,才斬去了那紅塵心魔,道友走遍世間,還需萬分小心那世間紅塵,莫傷于此。”

陳長生聽后和煦一笑,說道:“多謝道友提醒,陳某定會注意。”

云恒子點了點頭,說道:“在下有句逾矩之言,亦需道與道友。”

“道友且說便是。”

云恒子看著陳長生,說道:“陳道友心在這世間天下,可道友之心,卻已被困在那紅塵之中,道友此前與我論道,雖只言片語,但在下亦是聽出了道友對于這紅塵因果的回避。”

“可實際上,道友有這樣的心思時,心魔便已經在道友的心底滋生,早晚有一日,會爆發出來,我等修士,在這漫漫長路之上,終會與紅塵交接,有些時候,非是我等想避就能避的開的,道友其實不必這樣懼怕,此為根本之道,欲斬心魔,先明心魔。”

陳長生聽后不禁深思了起來。

而這樣的一番話,卻也讓趙玉清陷入了思索之中。

云恒子看著二人,說道:“在下所言,只在自己之見解,兩位道友往后各有大道,人心玄妙,道心難解,在下也只是想提醒一下二位,別無他意。”

陳長生稍微回神,他拱手道:“多謝道友。”

趙玉清亦是點頭,神色凝重。

將近夜半之時,陳長生與趙玉清便與云恒子告辭了。

約定明日一早,往南而去,云恒子將為陳長生尋一處合適的陣位之地,沿著海邊,留下陣眼。

對于陳長生的作為,云恒子佩服不矣。

同樣的,他也好奇,這位道友會用怎樣的方式,去布下的天地大陣。

他云恒子修行多年,對這蝗災卻是束手無策,他早年也曾專心修行過一段時間陣法之道,但若說橫跨這一整片人間的陣法,云恒子卻是沒這樣的本事的。

趙玉清走在陳長生身旁,他道:“那老頭說你有心魔。”

陳長生道:“那個修士都會歷經心魔的,你不也一樣嗎。”

“是……”

趙玉清點了點頭,卻道:“我只是在想那老頭的話,雖說的模棱兩可,跟些廢話似的,但確實也警醒了我,心魔到底是心魔……”

陳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,說道:“依陳某之見,你現在便去將那心魔斬了,不然便是多事之秋。”

趙玉清無奈一笑,說道:“哪有這么容易……”

“你當這是這么好斬的?”

趙玉清看著陳長生道:“那是另一個我。”

“與我一般模樣,更是分走了我一半的道行,我與其相對,無外乎像是照鏡子一般。”

趙玉清深吸了一口氣,說道:“若心不定,我手中的劍,如何也斬不了他的。”

陳長生自然明白這個道理,可在思緒之間,卻又在擔憂自己。

趙玉清的心魔非同一般,已經像是身外化身一般,造成這樣的局面,欲斬心魔就會難上加難,若是這樣的局面落在他的陳長生身上,只會更加棘手。

最好的辦法,還是將其扼殺在思緒之間。

陳長生覺得,自己或許得早作準備才是。

其實他尤為的清楚,心魔這東西,他早便有了。

當初夢里的青山城,何嘗不是他的心魔。

只是讓陳長生有些茫然的是,那場夢在之后他便再也沒見過了。

不知去了何處。

當初之時,自己沉入了夢中,若非魔君闖進來,將他給拉了出來,說不定自己現在還在夢里面快活自在呢。

但話雖如此去說。

直至如今,陳長生時不時也還在想起那一場夢,他對于那樣的夢,卻好似沒有太多的厭惡,甚至有幾分接納。

心魔一直都在。

不過是藏起來了罷了。